2013年8月7日星期三

如是我聞@父親與我夫子篇中

  
如是我聞@父親與我 • 夫子篇中

其實這些兒時印記,就如發黃了的舊照片,要逐一逐一的從那些零碎片段去整拾、連貫,這也
不算是甚麽難,只是常常會說"不知道"或"不記得",就像以下要說的

校前有樹數株,不知道是
品種,只知幹常會流出一些半透明黃色樹脂,很黏。這些物體,孩子會用自己方法使之弄成膠漿,也可以用這些膠漿混入一些玻璃碎末,來「蠟」那些俗稱放風箏時用的「玻璃線」。樹後有塊菜田,邊旁除留下菜樹種籽亦植些雜糧,諸如馬鈴薯、豬乸菜、番薯之類作物。有一次,不記得是誰,是校裡的學生罷,他告訴我這些作物是野生的,唆使我將那些番薯掘,並說去了皮後就如馬蹄、沙葛一樣好吃。誰知這頭一次的懵懵撞撞,就給田主人的女兒逮過正著,還嚇唬要告知我父親,慌得每次見到她時我都要兜路走,頭耷耷的不敢望她,只因她在這念書。雖然這不甚麼大不了的事,但畢竟亦給父親知道了。我父親說話素來簡練,從不說多,縱使生氣時也只不過是咬咬牙,或在頭上給我數下「菱角」,跟住也只是吐些書生話。其時,他便給我上了人生的第一課:「不問自取,是為賊也!」

回想那一段童年往昔,我頗自覺孤單,對於家人的回憶就像隔了層甚麼似的,帶點灰暗,也朦朧得有點兒空白,彷彿這個家就只自己一個,反而身邊走動得最多的恰恰卻是我父親。雖然,我之上有兩個姐姐,但她們都已上學,況且女孩子家愛走在一起也很平常,故此亦沒多閒暇去理睬我這一個小弟。

那時候,我們搬家了,是幢半磚木平房,雖沒之前那間大,但環境卻是極佳,屋前是鄰家後院的圍牆,由於那牆的遮擋,我家門前那塊平正的「紅毛泥」地,便成了孩子玩耍最安全的地方,相信這有一半是父親的心意,而那另一半便容後再說罷。這屋子旁有從山上流經的一條溪澗,流水蜿蜒向下並奔流至村外。此河溪上濶下窄,水深及膝,溪面多亂石,雖間有鄉人傾倒廢物或病死之牲畜,但水質依然澄澈清明。近下游處,若在晴天雨後,必可發見水中
沙蟲流動,並可看到小魚、蝌蚪,而那田蛙更咯咯其間,時亦有鴨子來訪。沿溪處,本家屋側有數株雞蛋花樹,葉濃枝密蔽閉其河。花開時,幽香遍遍,沁人心脾,室居亦可聞達,言雖悅目賞心,但最擾人處卻是有村鳳(村姑是也)來儀,彼之採之亦摘之,因此花滲不能盈久。再說門前不遠處,這河溪之上有一窄狹木橋,若覓我家然必經此道,行之更祈翼翼當心?記得那篇「情尋飽」中提過的那位族叔,他曾負我過一次橋,因失重心致使我們齊齊墮下,這一次也許是我人生中的"第一滴血"!

那時候不知母親為甚麼忙著?好多時她會把我放在鄰居處。那一家姓陳,我和他兒子亞強感情好到不得已,真可說
沒一天不見面。後來他們搬走了,我感到好不開心,吵嚷著母親要去找他。這也無須說,後來當然是哭了睡了又哭了。自此便回復往常一樣!

再說,母親為甚麼常丟下我一個?究竟她在做甚麽?這個疑問一直縈繞著我,我亦曾問過她許多次,但她每次總是說沒有這樣的事。

在五月
某一天,那時我們剛搬來這裡不久一日天朗氣清,我看到住在我家後面那個婆子,人人都叫她做三嫂她家養著數口豬和耕塊小農地,平時常看到她穿門插戶,聞說閒時她會為人作媒,亦在前些年裡也作過穩婆口音與我母相近,因此我媽稱她作姊家。這一日,她陪著我母親從外回來,同時看到母親抱著一小小女嬰,當其時我還不知所以?還問這嬰孩從何而來?在當時要怎樣解說才令我明白實在有點難處,所以三嫂便說這女是從外拾得。在其後的數年,即管知道這不是事實,但我也因此仍對人說,這妹子是檢來的!

或者可以這樣來解釋,在家裏添這名新成員之前,這可是為了產檢?要知道那時候的廣華醫院,在我母親來說實在是一處很遙遠的地方,一來一回定必花很多的時間。
且產後也要帶妹子去醫院種痘打針做體檢,若然我跟著又怎會方便?

孩子多了,家務事、煩瑣事自然也多,想分身也不暇了,那她又怎多時間陪我?

就因為這樣,母親若忙著有事,那便索性將我留在學校,托父親找些年紀大的同學照看著我。因此,我算比其他人早入學
是否算是年紀最輕的旁聽生

這時我應該不到四歲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