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10月22日星期二

如是我聞@父親與我 • 臆念(終結篇)



 
如是我聞@父親與我 • 臆念(終結篇)

自搬來大磡村後,那些往日閒慣了的生活已徹底的在改變,父親為了糊口也不得不忙於工作,而我也再沒看到他「尋歡作樂」!

那時家已陸續添了多名弟妹,這口擔子不可謂不重,然而還有一筆未曾在計之列,那是祖母來港後的開支
……


父親孝順,但姊卻說他愚孝,姑勿論怎說都好,她來後不久便去了堂姐處居住,這可不是為了甚麼?原因袓母並不是我爸的親媽,而我媽
只叫她做細安人,她去靠的是她親親兒子(已歿)四叔的女兒。雖祖母不願跟我們住,但她生活使費父親卻堅持要為她承擔,試想想,那個窮困年代,除了要照顧自家,父親還要按時寄接濟品回鄉,那些所需物品多是放在毛巾縫製的袋子裡,熬苦日子並不是一天兩日,這樣境況更使父親載負的擔子變得更重了。由那時起,父親為求增加生計便不得不幹多份工作,他曾兼職做過保險推銷員,也去兼教那些從新西蘭回來的老鄉子弟;因此,在我當年來紐的初期,算是佔盡父親面子,著實得到他們不少的幫呢!

從小我沒多留意家裡的事,縱管有多大變化,也只有默默的記在心裡。後來堂姊
家發生了巨變,她丈夫丟下她,留低兒子母親,獨個兒跑回大陸;是時熾熱的……堂姊來說可是晴天霹靂的事她家姑卻並不諒解而遷怒了還很過份的強奪她數歲大子,更且是一去不返,後來才知她是帶孫兒回去跟兒子一起這是否已超越了「愚孝(老來從子)」的範疇嗎?。為此,父親了解到堂姊的心情,便接了祖母回來住,這已是她來港數年後的事了。

姊說祖母偏心,說她罕有和顏悅色的看待我們,但在我眼裡
見到的卻沒有那樣不好……

記得有次,大約在十歲左右罷,那時我常偷偷的把玩母親的縫紉機,亦在旁
學曉了駕馭這「腳踏車」的竅門,那吱吱隆隆的踏板聲,真的好玩極了,那便想一次實踐,於是便跟嫲嫲說要弄一件恤衫,誰知她問也沒問便給我一塊布料,並說車壞了也不打緊。其實我從沒學過車衣,只為好奇,又再加上一點點自滿,便在頃刻間縫了件左右長短不稱的「新衣」。至於這件「習作」,那時父母親不知是痛惜又或為了甚麼原因都沒發一話,然而祖母雖也沒說甚麼,但卻看到她那肯定的眼神,就是由於有這鼓勵,後來上中學時的衫褲,放長改短,修窄放寬便隨己於心了!

那些日子,祖母明顯頗偏坦她兩個親孫兒(可能是因兒子不在罷),即管已是二十多歲的年紀,對著堂姐堂兄的時候,總是和顏悅色,笑臉迎人,反倒對著我們這些嫡系的卻鮮有這樣面孔,這可是姊所說的那種感受麼?

最後也有人終忍不住發出了怨聲,但父親卻不以為然,他用那慣常神情,咬著牙說出這樣"檻過牀頭都是父母,和天下無不是父母親"的老話。他便是這樣的一語定音。

雖搬來這裡有一段日子,但父親仍頗惦掛著私塾旁的那間醬料園,為的是那裡賣的醬油,於是這「挑瓶子」功夫便落到我這個長男身上。要到那裡是要經過一些田邊小徑,路子不好走,但如要一個孩童拿著重蹬蹬的瓶子走這些路值得嗎?況且村裡頭也多流浪狗隻,這也不危險嗎?

事實上這種醬油究竟有甚麼吸引處能使父親那麼喜愛?這便從販者中看得到一種「軟推銷術」,他們會在醬油上動手腳?對,是有的,那就是當醬油經漏斗注滿入瓶後,會再加入數滴香油
到現在看來,他們可真是「加油添醬」高手,然而在那個時候,這種豉油卻又是只此一家的別無分號,奈何

有一年,父親帶我到之前說過的姑母家,是在元朗博壆的一個小小雞場。不知那天有甚麼高慶,我們用了兩個多鐘頭,搭乘三次公車才能到達得這個地方,更要乘坐那顫動不已,同時還要嗅著車廂內難聞的汽油味,而且會沿經一些臨崖顛簸山路,那窗外雖盡「好色」,但窗內的我卻如坐針氈;況且車子在拐彎時的觸目驚心,更促使我閉起眼睛來過眼不見為「靜」!

那個時候,父親很少到人家處吃飯,今次山長路遠,除為了親情外,又有甚麼別的誘因呢?吃飯時候沒發覺有些甚麽特別菜色,只有一個瓦煲放在炭爐之上,內裡不知甚麼肉,只記得伴菜中倒有些慈菇,芋頭,香芹,大蒜等物。除此之外當然也有其它菜餚,而那煲內的肉,也沒有甚麼不同之處,就如他們告訴我是些豬、雞、和黃鱔肉,初時我本不以為意,因看上去就像邊滾邊吃的尋常菜而已,但不久後卻從他們閒談中發覺到些微不妙,是否已給猜到了嗎?錯!那並不是狗肉,原來是一鍋大大有名的「龍虎鳳」是也!
在開頭的一篇曾提過父親在一間教會學校內任職,他是代"覺神父"校監教六年級宗教一科。

這裡我想將父親一件不為
人知的事寫出來因每年的學期測驗和年終考試,做老師的父親當然是要改閱試卷並給予分數。那起初的幾年是他自己做的,後來可能是太忙罷,他便找了我姊代勞,之後她升中了,而這個代勞的人便輪到了我,那時我還正讀小五和小六呢!之後……卻不知為何沒人接替?

真有太多想說的事,但寫到這裡我亦想收篇結尾,這裡就讓我再講多一件和父親晚年的事作結罷。

87年我回港三個月,有一天跟父親閒聊,說在雜誌上看到一副妙聯,那便說給父親聽聽,此聯是:

「山石岩下古木枯,此木是柴。
巾長帳內女子好,少女更妙。」

隨後他因聽到那聯中有「少女更妙」一段而想到另一比上聯,那是:
「妙人兒倪家少女」

他說記不起下聯,而那時我也有點好勝,在此後的大半個小時裡,我不斷的思量能否試續,在閃動
間竟給我想出來了,那當然是雀躍萬分,也不懂工整與否便去告知了父親,他說我只竊取其意,這好像並不是對聯,聽過後亦說好與不好。直至兩年後,我探訪寓居於加拿大,曾任過鄉間書塾校長的同宗伯父,他告訴我這可出律了,到現時為止,也沒有人告知我一個所然。

我從未學過詩聯,有時只為逞強好勝的東拉西扯,真的是有辱斯文,
看者莫要見怪!

我應之下聯為:
「妾可人何門女立」

後來也看到別人的:
「大言者諸葛一人」

這是否比我對的好得很多呢

補述:
這是記述和回憶父親文章最後的一篇,而寫這些往事亦使我耗了頗大的心力,很想藉此而小休一陣,之後我還會繼續的寫,但相信都是隨心而已……